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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又是欧洲。两周半乏善可陈的长途旅行里那么多顿的走了味的中餐并不比返程时在九龙佐敦道附近小食店那一碗鱼蛋面让我感觉亲切。还能有印象的大约是凌晨一点在巴黎郊外的高速上迷路，还有在意奥边界的阿尔卑斯山上赶夜路抛锚等待救援，诸如此类。但恐怕也不比接下来周而复始的办公室生活更糟糕。另外感谢新朋友和好啤酒，让我往后回想时还有个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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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浮宫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中，领悟绘画的奥秘。走过音乐之乡维也纳，在斯特劳思金像下合影。沿着莫扎特欧洲之路，探寻文艺复兴之源意大利的魅力。”
旅行社广告词在书写欧洲的妙处时，无不极力渲染其悠久馥郁的艺术气息，这对于还从未踏上这块大洲的、自诩有一定艺术秉赋和浪漫情怀的国民们显然极有吸引力。但是他们大概不知道卢浮宫里挤破头皮才可以在十几米外对monalisa打个照面的苦闷；也不曾料想到仅有一人高的施特劳斯金像就孤零零地立在一个免费公园里。凯旋门前通常围堵得水泄不通，不能近观拱门上的篆刻文字，只能在马路对过欣赏各国司机在车里边揩汗边用不同语言骂娘；许愿池前没有一块立脚的地面，要虔诚地背转身去默念一声“再回罗马”必须冒着抛出的硬币砸到某游客脑门的风险。
终于车行至香榭丽舍，试图按照广告词所云“在露天咖啡体味法兰西的浪漫”，立刻被导游告知30分钟连休息带上厕所带购物。既是如此，拍一张“到此一游”的相片是最简单易行的游玩方式，这样余生都可以在闲暇时候将身后的埃菲尔铁塔抑或是勃兰登堡门拿出来赏玩或者凭吊。兴许个别游客有朝一日还会“到此二游/三游”，可最后改变的无外乎拍摄角度、脸上表情和身后的天气。
所以一种A天B晚C国的旅行计划必定是上车睡觉，下车拍照；而且旅行者相片里的欧洲大同小异，真正封存在记忆里刻下个人烙印的欧洲印象倒是欧罗巴的路以及沿途的天气：威尼斯城外的夕阳；布鲁塞尔到汉诺威夜路上的雾霭和无雷鸣的闪电；法国东部绵延的公路两侧金色的麦田和极低的地平线；南奥往北意穿越阿尔卑斯时似雨非雨、似雾非雾的天气、峰峦、羊群、农舍和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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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到阿姆斯特丹郊外，看到17世纪荷式小屋、浓密的树影和潺潺溪流，继而见到风车、草原、湖泊。下车，沿着湖边，向草原的深处走，能看见栖息在此的羊、狗和鸟群，还有错落生长的、随风摇曳的野花。徐风掀起发梢，耳边响起六月的船歌，心中遥想某种虚无的静谧的生活。此刻于己大概已是这趟旅行的全部意义。
